我是一個有口吃的小男孩,因為不太聽話,總是被班主任齊老師罵或者懲罰,搞得我自卑心理很嚴重,烙下了口吃的毛病。老師上課的時候會問,這道題誰會做?我不記得我舉手的,即便我會做。 然而,那一次的班會我確實第一個站在演講臺上發言的。
那次晚自習,齊老師說要開一次班會,恰逢月考剛剛考完,我們班的綜合成績不太理想,他開始發言,說了一些學習方面的情況,鼓勵我們努力學習,然後他開始批評一些同學,沒有指名道姓,但是我卻感覺是在說我。再然後,他說,誰還有什麽想法想要說說的?我們班大部分同學都在批評中低下了頭,沒有一個想要表達自己想法的。齊老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,然後他也不出聲了,他站在講臺和課桌之間,凝望著我們,我不時地偷偷瞄幾眼,心裏越來越害怕。我是想說點什麽的,但是我肚子裏的墨水太少了,我都不知道說些什麽。整個教室都很靜,靜的可怕,氣氛很凝重。沒有一個同學想要上臺說點什麽的,大家都擔心別人笑話自己,擔心別人對自己背後的指責:這個家夥太愛表現了。我以前也是這麽想的,大家對那些喜歡表現自己的人都有看法,是鄙視?羨慕?嫉妒?我不知道。反正,我看到齊老師的失望,從他的眼神裏我看到了;齊老師的傷心,從他的眼神裏我看到了。一個為了班級而30歲還沒有結婚的男人,一個每天早上六點陪我們跑步,晚上十點陪我們上晚自習的老男人。他對自己的要求是什麽?他到底在追求什麽?他幾乎每天都和我們在一起,有時候說笑,有時候罵人,我搞不懂。然而,我感覺到他的眼睛濕潤了,我開始自責,我的內心的隨著這樣的寂靜在泛濫。
我站了起來,我是低著頭的,在我站在講臺上的時候,我根本不知道去說些什麽,我的大腦一片空白。我擡起頭,發現臺下的同學都在註視著我,他們在等待我的發言,然而我卻沒有說出一句話,我還在思考。終於,我開始口吃地說:我,一定,努力,學習。然後,我就下來了。我的臉很熱,我感覺到了。等我下來的時候,我看了齊老師一眼,我看到他笑了,就像以前那樣的笑,很淳樸,很慈祥。然後,班長帶頭,班幹部都說了點什麽。氣氛變得熱鬧了。我感覺很開心。
在社會中的我們很多都學會了低調,低調做人,都在等待一鳴驚人,然而,生活是平凡的,大部分人都在追求成功,卻忽略了平凡的生活需要我們的平凡表現。表現是一種動物的天性。每個動物都有表現的欲望,然而,總有一些扭曲的心理存在於某些人的內心,對於喜歡表現的人品頭論足,傷害了大眾的感情。同時,也忽視了別人的感受。
齊老師等等人都是在努力做著一件事,這件事是他組織的,他希望看到一個勇於發言的班集體,大家都爭先恐後地說出內心的想法。然而,他有些失望了。也許,大家的發言並不準確,語言並不瀟灑,引經據典的詞句也不多,但是,他想看到的僅僅是一個熱鬧,充滿快樂的班集體。